两王相亲-第45章 旧人故 new
林宝儿
21 天前

陆玉将陆启给到她的册案一一翻阅,对照她称病期间来拜访的官员名单。 她要筛选。 册案里记录的是和苏氏有过节的官员和其发生的事件大小。 最稳固的团体只能因二者紧紧关联到一起。因利,或因又共同的敌人。 陆玉筛选出和苏氏有过节并且来拜访的人,这些人组合起来就是她想经营的党派雏形。 安梁王病愈。 陆王府外马车辐辏,冠盖云集。 陆玉一日下来接待拜访的官员直至日落。 除了第一步的筛选,交谈观其言行也是很重要的一步。 人的性格做派是否可用可在对话间见初形。 而官员来访,也必然携礼而来,短短一日,陆王府府库已放不下。 除此之外,也有不能人到场,礼先到的。陆玉查看礼官整理的未到府官员的礼单名刺,却意外发现一个名字。 宗正府,沈珩。 宗正府,沈珩,冬腊月廿二,赤木礼箱二箱。 具体送的什么礼官没有记录,陆玉手里的这版礼单不是最终版,因新礼太多,一日尚还整理不完。 陆玉想了想,喊来礼官,“沈宗正今日送的礼是什么,整理出来了吗?” “尚未,还在整理中。” 陆玉点头,“沈宗正那边来的人今日来时,有说什么吗?” 礼官思索,“并未,只是简单问候了句,放下礼箱就走了。” 陆玉有点吃不准沈珩什么意思。若真有心来访欲与陆王府结交,沈珩就在长安,有何缘由不亲自来? 若真铁了心不欲与陆王府来往,又何必多此一举递礼而来。 “先去看看沈宗正送的什么。” 礼官应下。 陆王府府库礼箱堆积如山。 礼官核对外箱上贴的纸条备注,一件件翻过去,终于找到,却见沈氏送来的两个箱子空了一个。 礼官大惊。“不好,遭贼了。”急急正欲唤侍卫来,却听得身后有声音,“你找箱子里的东西吗?” “是啊,东西不见了,王府进贼了,快去调侍卫来查……”礼官回身,看清身后之人,瞠目结舌,“你是何人!敢闯王府!” “殿下……殿下不好了……”礼官急急冲进陆玉书房,“沈家送来的东西被偷了,就是这个人!” 那人被侍卫五花大绑推到陆玉前。 少年被推拉着,身子站不稳,晃了几下险些摔倒。 他无辜地抬起头,陆玉看清他的模样。 是个美少年,看年纪还未及加冠,衣衫单薄,这样冷的天也没有穿棉衣。 眼尾修长秀丽,皮肤白皙,眉目有浅浅的深邃感,似是胡奴与中原人几代的混血儿。 “我不是小偷。我没有偷东西。”少年解释。 陆玉看向礼官,“两箱东西都被偷了吗?” “是,另一个礼箱里只有一把剑。”礼官将那把剑呈上。 “我和他单独聊聊。”礼官侍卫们齐齐退下。 陆玉捞过那把剑看了看,漆金剑柄镶嵌红宝石,拔剑可观剑锋冽而锋利。 她心中冷笑。 确是把难得一见的宝剑。 但是沈珩送剑几乎是一种隐秘的明示。 “殿下,你要杀我吗?”少年见陆玉冷冷盯着剑,轻轻出声。 陆玉掀眼皮,“你要求我饶你一命吗?” 少年摇摇头,“我已是殿下的人,殿下要杀便杀,只是千万不要将我送回去……送回去要挨打的……” 陆玉拔出剑来,用手帕擦拭剑锋,目光打量对面的少年。“不怕死但怕挨打?” “挨打会一直痛,还不如死了。” 剑身冷而亮,清晰映出少年花一般的面容。“那我给你个了断如何?” 少年眼睫颤了颤。嘴上虽说死比挨打强,终归还是怕的。但始终没有求一句。静静地低着头。 陆玉提剑走过去。 寒锋亮,冰刃扬起的风擦过少年的脸颊,他紧紧闭上眼,手腕却是一松。 “铿……”陆玉收剑入鞘,回到案前坐下,“你家主人让你来监视我?” 少年揉着手腕,“没有。我就是个礼物,送了便送了。” 陆玉注视着少年的眼睛,少年眼里怯怯的,无措地站着。 “你叫什么?” “步夜。” 步姓倒是个少见的姓氏。 “老家在哪里?” “南边。具体是哪里,我不记得了。被卖到长安后,大家都说我不像北方这边的人。” “我给你一笔钱,送你回老家如何?” “都行。任凭殿下处置。”少年淡淡的,没有不愿意也没有表现出兴奋。 她打量着他,“我还你清白身,你不高兴吗?” 少年垂落眼睫,“我没什么期盼,也没什么要求,生死对我来说,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陆玉手撑在额头上。不太像来打探消息的。若真是沈珩派来的细作,这样的能做成什么事。 且派个人监视她没什么意义,她是女人这件事沈珩亲眼见过,没有什么必要再让其他人来证实。 在所有人眼里,陆玉是俊雅风清年轻有为的安梁王殿下,即便是送人,在她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前,也应是送美女。 而沈珩没有大张旗鼓的将人从正门送进府里,只是塞在箱子里当个物件送进来,那这事也只有沈珩和陆府才知。 沈珩态度很明显。就是来挑衅的。 少年久久地站着,陆玉不出声,他也不敢坐下,问什么他答什么。陆玉叹了口气。也罢,府里虽不缺人,但再养一口人也没什么。 “你去找侍官,让他给你置办几件衣裳吧,他安排你什么你就做什么。” 步夜微微抬头,“殿下不杀我?” “刚才是吓唬你。” “我还以为,殿下不喜欢我。” 陆玉展开公文,“算不上喜欢不喜欢吧。不喜欢也并不是一定要杀。” 步夜低下头,“我的主母就不喜欢我,想杀我,我逃了,后来就被卖到了长安……” 记得主母但不记得家在哪? 陆玉不欲多问。 这少年不愿提过往,想藏事又藏不住。 在长安也不是寻常仆从,属于可以任主人贩卖的家奴,过得应该也不容易。 “你想要在陆王府好好生活的话,就不能做出背叛之事。否则……”她从竹简间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少年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全听殿下的。” 陆玉点点头,“下去吧。” 步夜退出书房,按印象里的路去找侍官所在处,迷了路,恰好看到前面有两个人,一人坐轮椅,一人推。他跑过去。 “使君,请问下侍官所在往哪里走?殿下让我找侍官置办衣裳。” 陆启一见眼前少年是生脸,有些惊讶,“你是?” “我是殿下的人。” 王府最近没有招新人入府,这少年来的奇怪。他问身后的飞烟,“飞烟,你有见过这少年吗?” “……” “飞烟?” 飞烟回神,“哦,没有。” 陆启回首,“怎么走神了,冷吗?”他搓搓她的手背。 飞烟不好意思笑笑,“好漂亮的少年。”她见陆启马上要黑下来的脸,“但是没有你有气质。” 她从后捧住陆启的脸,“啵”一下亲了他的额头。 “还有人呢……”陆启正色,询问眼前的少年,“你是何时入王府的?” 步夜低了头不敢看对面亲密,“今天。” “我是沈氏送过来服侍殿下的。” 陆启回神。“我知道了。侍官所在从这里左拐,穿过长廊,尽头便是。” “多谢使君。”他提步刚要走,转身又问,“忘记问了,使君怎么称呼?” “我是安梁王的二哥陆启。” “原是二公子,多谢了。”他看一眼飞烟,“多谢二夫人。” 飞烟笑笑点头。 和步夜分别,车轮滑过寒石板,陆启没怎么说话。飞烟从他身后到身前,趴在他膝盖上,“你生气了?” 陆启有些走神,被飞烟拉回神思,咳了一声,“嗯。” 飞烟打他的膝盖,“又骗我。” “你先回房吧,我去找下时明。” “哦,好。” 书房里,陆玉正在看公文简牍,陆启推开门,棉帘掀起,寒风冷气袭入,又很快被棉帘隔住在外。 “那个少年怎么回事?沈氏怎会送你一个男侍?他们知道什么?” 没想到二哥这么快就知道了。陆玉放下手里的竹简,隐瞒无意义,想了想,终于还是全盘托出。 “沈珩送的。” “沈珩……不是沈珩。” 陆启更加疑惑,“什么?” 陆玉深吸一口气,“沈珩知道我是女人。” 陆启握紧了手边轮椅两侧的扶手。 陆玉缓缓道出,将在梁阳和审衡所发生的一切如实告知。 “他为何没死,怎么变成沈宗正的小孙我不得而知,只是可以确定的是,梁阳审氏确实被打掉了,那时的审衡没必要骗我。他所谓的沈家身份必不属实。” 陆启凝眉深锁。 “我现在担心,他若是咬住你,你当如何?” 陆玉也没底,“不好说。虽然他知道我是女人,但我也知道他不是沈家人。算是各握彼此的把柄。只是我要揭穿他,收集各种证据要麻烦的多,沈氏也必然做好了他合法身份的准备。” “他要揭穿我的女身也没那么容易,冒然说出也只会被人当做疯子。” 陆启眼珠动了动,再抬眸时漫上一丝阴翳,“要不要做掉他?”